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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学圈傻眼了音乐圈燃爆了 鲍勃·迪伦摘诺奖

发布时间:2016-10-31

鲍勃·迪伦还是位跨界艺术家。

       2016年诺贝尔文学奖公布,75岁的美国著名音乐人兼作家鲍勃·迪伦获奖,瑞典文学院给出了这样的颁奖词:“鲍勃·迪伦为伟大的美国歌曲传统带来了全新的诗意表达方式。”

  民谣歌手获文学诺奖,这一“调皮而任性”的结果,一时间令文学圈有些傻眼,而音乐圈则瞬间燃爆,微信朋友圈迅速诞生出一句流行语:“先听听他的歌压压惊吧!”

  其人

  21岁写下《答案在风中飘》

  从1962年发布首张专辑至今,鲍勃·迪伦在流行音乐界和文化界产生的影响已超过50年。

  鲍勃·迪伦1941年出生于美国明尼苏达州,他的大多数著名作品都来自1960年代的反抗民谣,他也被广泛认为是当时美国新兴的反叛文化的代言人。他的部分早期作品成为当时美国民权反战运动的圣歌,例如《答案在风中飘》和《时代在变》。1960年代中期,他开始从原先的抗议民谣风格转型,并在1965年发行单曲《像一块滚石》,也从此改变了流行音乐的传统分类。

  国内歌迷更熟悉的是《答案在风中飘》。这是鲍勃·迪伦21岁时写下的,他接连提出多个永恒之问:“一个人要走多少路才能真正称作是一个人?炮弹要飞行多少次才能永远被禁止?一座山要生存多少年才能被冲进海洋?一个民族要生存多久才能获得自由?一个人要抬多少次头才能看清天空?一个人要长多少耳朵才能听见人们哭泣?”从此,鲍勃·迪伦把民谣变为犀利的抗议诗和揭示现实的寓言诗,开启了新的诗篇时代。

  作为音乐家,鲍勃·迪伦的唱片总销量超过1亿。据介绍,他早期受到了美国创作歌手小理查德的表演和音乐人伍迪·盖瑟瑞、罗伯特·约翰逊、汉克·威廉斯的歌词的影响,并在后来发展了既有的音乐风格。作为一个唱片艺术家和表演者,他最大的贡献被普遍认为是他的作词。

  自1994年以来,鲍勃·迪伦还出版过6本画作书,他的作品曾在大型艺术画廊中展出过。关于图书部分,他出版过《歌词:1962-2001》、自传第一部《编年史》(国内译作《像一块滚石:鲍勃·迪伦回忆录》)。他的书曾登上《纽约时报》年度榜,被美国国家图书奖提名。2007年,普利策奖向他颁发特殊贡献奖——“迪伦不需要普利策,是普利策需要他”。

  据悉,鲍勃·迪伦回忆录最新版已由河南大学出版社推出,并恢复了其原名《编年史》。

  反应

  听说他获奖,大家都惊了

  对全世界热爱民谣的人而言,鲍勃·迪伦是神一样的存在,但无论是音乐人还是文学人,听说他得了文学诺奖,还是被“惊”着了。

  “前些年就曾有人说他应该获文学奖,但我一直觉得他的创作在传统文人眼里不是比较‘正经’的文学,毕竟是歌词,而且他只出过一部文学作品,就是他的自传。所以如果他拿了文学奖,会让人感觉相当惊讶,毕竟文学奖的标准是要看作品能影响多少人,作者也要有一定的文学造诣。”知名乐评人王小峰说。他认为,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颁给了一个歌手——在大家心中不是传统的创作者,确实感觉很意外。资深乐评人、百度音乐总经理王磊也表示:“没想到诺奖评委会做出这样的选择,不过,以他歌词写作的功力,他配得上这个奖。”

  对于这一评选结果,北京磨铁图书资深编辑陈亮认为“也没什么想不通”,“你可以说出人意料,但并不会失望,当然更不会觉得对方配不上。”在他看来,此次将诺贝尔文学奖颁给一位音乐人,意外指数直逼前些年莫言获奖,“诺奖历史上爆出的冷门并不少,但他俩获奖用‘意外’更合适。”他解释说,两人其实在各自领域都拥有很高知名度,只是很少有人将他们与诺奖关联起来。

  意外归意外,但鲍勃·迪伦的歌词和文学作品值得评说。王磊评价说,鲍勃·迪伦那些表达情感、描摹时代群像的作品,感人至深,“这些作品无疑影响了欧美文学。”王小峰也评价说,就鲍勃·迪伦的创作而言,他的歌词翻译成中文之后,英文原来的感觉可能都没了。他的创作有很多隐喻和暗喻,其实很多文学作品中都用过。比如他从老家去纽约时,做了很多准备:研究过很多诗人和歌手写的诗词,还看了很多新闻报章中的用词。他也承认自己特别受美国布鲁斯歌手罗伯特·约翰逊的影响,所以创作的作品很像民谣,“其实他的嗓音条件一般,如果要是参加现在的选秀的话,可能第一轮就被淘汰了。”

  王小峰还提及,鲍勃·迪伦的歌词创作,总能让听众从中解读出很多层面的内容。但这其实是他个人非常不喜欢的一点,因此他也从不正面回答媒体和歌迷的提问。据说,他去英国演出时举办媒体见面会,有记者请他解释为什么会写出那些生涩、深奥的歌词。而他的回答很简单,“反正也不是你写的,你没有必要知道”。

  他的这种态度也使得他的形象更加神秘。这样的风格同样贯穿到了他少有的文字作品中。王磊看过鲍勃·迪伦自传《像一块滚石》,“文笔完全是意识流的写法,流畅、独特,看这些文字让我想起了加西亚·马尔克斯,还想起了写《尤利西斯》的乔伊斯。”

  2011年,鲍勃·迪伦曾在北京举办过个人演唱会,非常神奇的是,同一首歌,他每次演绎的方式都不同,颇令王磊感到惊讶,“40%的歌都没听出来是什么!”但他难忘的是,这个老头儿真的很精神。

  思考

  主流文学经验不受待见

  随着2016年诺贝尔文学奖尘埃落定,之前的热门作家、诗人——阿多尼斯、菲利普·罗斯、恩古吉·瓦·提安哥,全部落空。

       有意思的是,从前天开始,译林出版社综合编辑部主任王理行就开始接到恭喜电话了,因为他是叙利亚诗人阿多尼斯作品中文版《我的孤独是一座花园》的责编。随着文学诺奖公布时间的临近,他接到的祝贺电话密集起来,甚至在昨晚19时02分他还接到祝贺电话。

  “诺贝尔文学奖拓宽了文学的领域,这是诺奖的贡献。”王理行说,在传统观念里,文学包括小说、戏剧、诗歌、散文、传记等,但将歌词也纳入文学视野中,确实少见。陈亮是去年获得诺奖的阿列克谢耶维奇中文版图书的责任编辑。在他看来,诺奖评选委员会的思路并非匪夷所思,“要是结合去年获奖的阿列克谢耶维奇来看,甚至还有某种关联。”他分析说,两人其实存在不少共同点,“比如,他们都特别关注反战题材,而且都是独立性很强的创作者。知名音乐人,尤其在民谣圈,歌词写得好的还有很多,比如披头士乐队。而鲍勃·迪伦胜在态度鲜明,那就是反战。”

  在陈亮看来,诺奖评选其实还有一个思路,那就是地域轮流坐庄,“自从索尔尼仁琴之后,俄语文学已经很久没有了声响,所以阿列克谢耶维奇获奖了。在鲍勃·迪伦之前,来自美国的声音也沉寂了好一阵。所以,你并不能说诺奖评选毫无章法。”他借用20年前提名鲍勃·迪伦参评诺贝尔文学奖的一位人士的话说,音乐和诗是关联的,鲍勃·迪伦的作品帮助人们恢复了这层至关重要的联系。

  北京大学教授、文学评论家陈晓明总结道,这个评选结果反映了在当今文化一体化、主流化、格式化的困境下,文学对异质性经验的追求,“这也可见主流的文学经验越来越不受待见,比如美国的菲利普·罗斯、日本的村上春树,他们的文学很好,但其文学经验太主流了,太符合大众流行的趣味了。”陈晓明甚至猜测,给鲍勃·迪伦这个奖,是评委在缅怀自己的青春,他们就像是完成了一次行为艺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