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坛专题
韩田鹿——品读水浒

发布时间:2014-11-27

  我们在解读文学作品的时候,针对不同的作品所采用的方法不一样。有的书是文人虚构之作,就是一个作家,用一生的积淀、一生的阅历,创造出一部作品,像《红楼梦》、《金瓶梅》、《儒林外史》等。在这样的作品中,我们体会更多的是这个作家在艺术方面的独创性。但是也有一些书,我们也许就不能仅仅用这样的方法来进行解读了,比如《三国演义》、《水浒》、《西游记》,它们的特殊性在于它并不是由一个作家单独完成的,它是由一个故事雏形开始,这个雏形逐渐流传,不断完善,最后由一个伟大的作家加工定型。可以这么说,这些作品的作者并不是一个人,而是背后有非常大的人群,因为每一代的故事讲述者,甚至是每一代故事的听众,都用自己的喜好为这部作品的形成添加或删减了部分内容。正因为如此,像《三国演义》、《水浒》、《西游记》等作品,我们就不能拿解读一个文人单独创作的作品的态度来解读,因为那种态度是不够的。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《西游记》、《三国演义》、《水浒》这样的作品,它们不仅仅是一部文学的文本之书,它们也是文化之书。不管从什么样的角度切入,都可以得到我们想要得到的东西。《水浒》它就是这样的一本书。我们由浅入深从三个方面来品味水浒。
  
  一、《水浒》描述了一场暴烈的反抗斗争,其主题寄托了下层民众反抗黑暗追求正义的理想
  
  文学史教材中对于《水浒》的描述,一般都会说水浒是一部反映农民起义的作品。但是很多人不同意这种说法。我们具体分析一下水浒。首先《水浒》里一百单八将有几个是纯农民?宋江可以算是小地主,晁盖应该是比较大一点的地主,史进也可以算是地主,林冲原来是中级的军官,阮小二、阮小五、阮小七是渔民,姑且把他们算到农民这个阶级中,其他的也很难找到真正的农民。所以有人说这不是农民起义,而是市民起义,在《水浒》里更多的是普通的城市市民。但是也有人不认同这个观点,认为《水浒》更多地写的是江湖游侠的生活。在过去的时候,人们普遍认为《水浒》是一部诲盗之书,教人做强盗的,但是不管怎么定性,《水浒》有一个事实是无法改变的,它是描述着一场暴烈的反抗斗争,描写的是一些人不满于当时社会统治,于是揭竿而起跟官府对着干,它反应的是那个时代下层民众反抗黑暗追求正义的理想。这从《水浒》开头的部分就能表现出来。
  
  《水浒》里我们有一个印象,那就是所谓逼上梁山。实际上逼上梁山最明显体现,无非就是林冲、王进,王进到后来也没有上梁山。《水浒》的人物,比如李逵很爱杀人,很多梁山好汉并不是被官府逼上梁山的,而是被梁山好汉逼上梁山的。比较典型的例子就是朱仝。朱仝因私放雷横而获罪。雷横上了梁山后,一直念着朱仝的好,于是跟宋江推荐。宋江说,这么个人才,不上梁山岂不是可惜。但是怎么把朱仝弄上梁山,于是就想了一个就我们现在说特损的法儿。朱仝因私放雷横被发配沧州。沧州知府见朱仝相貌非凡,犹如关公在世一般,个很高,一米八、九的样子,胡须有两尺来长,红脸卧蚕眉,手里面使了一个青龙偃月刀,而且朱仝为人义气、勇猛果敢,武艺也很好,就非常喜欢朱仝,让朱仝带着四岁的儿子玩,也别去监狱里服什么牢役了,看得好了将来自有你的前途,自有你的出路。朱仝一听,很高兴,他也很喜欢孩子,每天把这个孩子抱在怀里,背在肩上,几乎是一刻也不让孩子脱离自己的视野,两个人的感情非常好。有一天朱仝又带孩子出去玩,突然觉得背上的孩子一轻,一看孩子在一个大汉的身上。这个大汉背着孩子就跑,朱仝就紧跟着追。背着孩子的这个大汉是谁呢?是李逵李逵渐渐地把朱仝引到了城外的一座荒林之中,这时孩子已经被杀了。李逵用这种方法逼迫朱仝,让他再也没有回去的理由。《水浒》里类似这种有点血腥的故事不是一个两个,但是为什么没有给大家留下深刻的印象,其原因就是在《水浒》一开始就写了一个王进被逼上梁山的故事。在《水浒》的开头,把像高俅这样的人为非作歹的情况进行了详细的描述,已经给大家留下一个非常非常深刻的印象。高俅最初的出身不过是个街上的混混,完全就是个泼皮无赖,他如何又能够青云直上呢?无非就是得到当时端王,后来的皇帝宋徽宗的宠爱。端王有个爱好就是踢球儿,高俅球踢得也不错,球儿就好像胶粘在身上一般,不掉到身下,结果端王大喜,说以后你跟着我干行不行。高俅就说那当然没有问题了。当端王做了皇帝,就赐高俅为殿前太尉。而高太尉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王进整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,最后只好投身到边关去了。我们看,皇帝就是这样一个吃喝玩乐的皇帝,太尉就是这样一个街头小混混儿,就是会胡乱踢两脚球的太尉,就是这样的人掌握政权,你又怎么能够希望下面的人管得好。